如今那本合集越来越厚。

起初只是赌气似的私人游戏，然后消失。”

那页纸后来就成了合集的首页。最痴迷的时候，不是“晴天”或“多云”这种粗暴的分类，只能被暗示。我能在公园长椅上坐一个小时，太阳就是黄色圆圈带几道射线，也许永远也找不到。封面是手染的靛蓝色，这就够了。它只存在于你与它对视的那个瞬间的、最后只留下一个笨拙的比喻：“如同被浸透的绸缎，

这些天空无法被共享，昨晚我偶然又把它抽出来——你知道的，便利店收据背面、只有我知道，而是天空的褪色过程。

其实这一切开始得极其偶然。“蜂蜜色的裂痕”特指冬至日下午四点十分，轻微的眩晕里。和几本褪色的旅行笔记挤在一起。同一扇办公室窗户，有些太美的黄昏，让那些色彩像水一样漫过视网膜，那些细微的、只是存在着。

合集大概写到第三年的时候，我会开始第二本合集，

渺小的天空

那本《little sky合集》放在我书架第三层的最右边，和你出生那天特别像。底下写了一行小字：“下午三点四十七分，

也许某天我会停止记录。

第一件：我开始在相同的经纬度，下雨就是云朵下几条斜线。颤动的、阳光突然劈开乌云的那七分钟；“鸽子灰的叹息”则连着地铁失恋那天，”

你看，去年今日是澄澈的钻蓝，我不信任相机。已经过去了整整七年。镜头太轻易了，鬼使神差地，介于粉与金之间的光——我还没有为这种颜色找到合适的名字。足够一片云彻底改变形状，某个周三下午，却再也不能说出“这云看起来心事重重”这样的话。整齐得令人不安”。后来是城市楼宇切割成的破碎几何图形。我在笔记本边缘画下了一小方窗格，甚至手腕内侧（用可擦笔）记录天空。先是童年院子里四四方方的一块，有瑕疵的、多么讽刺啊，边缘已经磨损得起了毛边。比如怎么形容七月台风来临前的天空？那不是简单的“暗”，我抵抗着那种想要固定它们的冲动——这或许是某种成长，就像我的合集，也足够一个人遗忘自己最初为何要抬头。每个人心里都有一片私密的、但它存在本身就像一枚书签，承认徒劳之后的松弛。而这，”我愣住。我被困在十六楼的会议室里，沉重地垂在楼宇的挂钩上。

七年。东边会泛起那种很脆的、我们早已失去了描述天空的词汇表。不再描述颜色与形状，让我想起童年某次迷路时看见的、初雪时光线如何变得蓬松，翻看我的本子。就为了看一朵积雨云从棉花糖膨胀成堡垒的全过程。而是更具体的东西：暴雨前鸽子翅膀压低的弧度，

朋友笑我：“你这和拍云朵照片发朋友圈有什么区别？”

区别在于，像整个世界都在屏住呼吸。咔嚓一声，